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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的早朝上,果然有人提起春闱之事。
空阔的金銮殿内,晋帝体态虚浮,两侧颊肉松垮地垂落,撑着头萎靡地坐于上首,听到奏请,不耐烦道:“叫翰林院和礼部去办,往年怎样就怎样,这点事还要朕吩咐。”
皇帝早过了年轻励精图治的时候,这些年沉溺于求仙问药,体质渐衰,对朝中诸事也散漫了很多。
上书的官员见他这副样子,无措地瞄了眼左右首分别站着的太子和邱阁老,看两人俱是没什么反应,于是识趣地闭上嘴,退回行列里去了。
御前太监看朝中无人再启奏,正要捏起嗓子喊退朝,忽然看后头一位邱党的官员上前一步,高声道:“陛下,臣有一事要奏。”
晋帝:“说。”
官员先瞧了一眼前面的邱韦,见他默许,才大着胆子说:“按照惯例,往年的会试皆是崔大人主持,如今崔大人年事已高,承担繁杂的事务怕是不易。”
“陛下如果体恤崔大人,不如请他人从旁协助,也为朝堂锻炼能人。”
听闻这话,众臣短暂地噪动了一阵,私下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能站到这金銮殿上的人,肚子里弯绕都不少,谁人不知主持科举可是一桩不可多得的美差——能轻轻松松博个名声,在圣上面前露脸不说。每年会试都有些暗地里的门道,光是捞油水就养得肠肥脑满的也大有人在。
崔郢无故被人做了渡河的筏子,在翰林院一列中气得胡子一翘一翘。他本就秉性刚正,最见不得这些藏污纳垢的阴私事,当即怒道:“年事已高个屁,你别当老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……”
他那些分散在御史台里的学生也纷纷抬头,对提议的人怒目相视。
崔郢一向就是这六亲不认的脾气,晋帝早习惯了,在他引经据典开骂之前先打断了,然后问那官员:“那你觉得请谁合适?”
见皇帝没有责怪的意思,官员顿时面露喜色,心里底气也足了,朗声道:“依臣之见,魏王殿下材优干济,卓乎不群,有成大事之才,正是此事的不二人选。”
到了这份上,其他人都看出端倪,心道又是太子和魏王的斗法。
下一秒,果然有太子党的官员出列,急得面红脖子粗,吵吵嚷嚷地大喊陛下三思。
说话的人一多难免七嘴八舌,晋帝叫他们闹得心烦,挥手示意安静,又看向右下首着靛青官服,阖着眼一言不发的老者,道:“他们说的,邱卿怎么看?”
听到皇帝发话,其他人只好闭上嘴,把目光投向文臣最前头站着的白发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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